小時候一直對於「家」存有奇妙的幻想
 
那些幻想可能源自於父母對於家裡的裝潢與氛圍不是太重視,以及那個年代的台灣人普遍不懂得什麼是美學有關,由於小時候太過貧乏以至於長大後更加渴望。
記憶中父母從小就是為錢打拼,即便後來有錢、有閒了,家裡的模樣還是沒有太大的變化,倒是搬了好幾次家。沒錯,家是越搬越大,可是該有的美學,和一個每個家裡該有的文化傳承還是一樣都沒有。
錢都存到銀行裡了,金銀珠寶也存放在銀行保險箱裡了,而孩子們也一一長大了;我的父母對於家裡的一切雖有抱怨,卻絲毫不願意花一分小錢去加以改善。
講起來有些悲哀, 但這似乎也是許多老一輩人家的共同病徵-「能住就好了,這年頭錢越來越薄啊。」
把家裡打造成一個明亮舒適、動線良好的家,從來也就不是他們的終極目標;他們一生努力的目標是提供給孩子們一個能夠遮風擋雨的家,年邁後手頭上還能有些老本、能夠獨立自主不用靠兒女接濟,這樣就足夠了。舒適與品味那是有錢人玩的玩意,我們小康之家顧飽每個孩子不餓肚子就得了。
我十五歲之前,家裡頭搬過好幾次家,家具亦換過幾回,大人們挑選的樣式大多也都不是我們小孩子喜歡的,但尚年幼因此也不會有太多的意見,東西的「存與廢,去與留」壓根兒跟我們沒太大的關係。
在「存與廢,去與留」的眾多東西裡頭,唯獨有兩樣東西,我母親堅持一定得留下,縱使前些年她已重病住進安養院,我又再度提起這二件傢俱該怎麼處理時? 她仍使盡她全身已萎縮僵硬身體的最後力氣,試圖撼動她因頑固的帕金森氏症而僵硬的肌肉,向我大聲叫吼「絕不可以賣掉!」
那次她的認真,著實嚇了我一大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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